墟灵退去,毁灭的气息如潮水般消散,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死寂。焦黑的土地上,巨大的沟壑纵横交错,残垣断壁化作齑粉,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恐怖碰撞。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驳杂混乱的能量流,以及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毁灭余韵。
苏凌云五人瘫倒在焦土之上,个个气息奄奄,鲜血浸透了残破的衣袍,与尘土混在一起,显得狼狈不堪。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持续太久,便被更深沉的疲惫与剧痛淹没。方才掷出镇墟令、引动墟灵攻击黑袍人,虽是无奈之举,却也耗尽了他们最后的心力与灵力,更在随后的能量风暴中遭受重创,此刻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困难。
林清雪挣扎着爬到苏凌云身边,见他面色灰败,气息微弱,胸口那被黑袍人爪风撕裂的伤口再次崩裂,鲜血汩汩涌出,染红了大片衣襟,顿时心如刀绞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却强忍着没有落下。她知道此刻不是软弱的时候,连忙取出最后几枚疗伤丹药,小心地喂入苏凌云口中,又撕下自己尚且干净的衣角,颤抖着手为他按压止血。
“云哥……坚持住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坚定。
丹药入腹,化作微弱的暖流,稍稍滋润了干涸的经脉。苏凌云艰难地睁开眼,对林清雪露出一丝宽慰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“我……没事……去看看……其他人……”
陆明轩和雷山伤势稍轻,但也仅仅是相对而言。陆明轩盘膝而坐,脸色惨白如纸,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,正是被墟灵毁灭触手的余波扫中所致。他正咬牙运转心法,试图稳住体内紊乱的灵力,压制那侵入经脉的毁灭能量。雷山则更惨一些,他体魄最强,承受的攻击也最多,此刻半边身子焦黑,那是被毁灭能量擦过的结果,肋骨断了数根,内脏也受了震荡,正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势,带来剧痛。
碧瑶的情况最为糟糕。她本就因强行激发镇墟令而耗尽了本源神识与精血,虚弱到极点,再被方才的能量风暴一冲,此刻已是气若游丝,昏迷不醒,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,几乎与死人无异。陆明轩在稳定自身伤势后,第一时间艰难挪到她身边,探查其状况,眉头紧锁,随即取出自己珍藏的一枚保命灵丹,喂入碧瑶口中,又以自身微弱的灵力助其化开药力,吊住她最后一线生机。
“碧瑶姑娘本源损耗过剧,神魂受创,这‘固魂丹’只能暂时稳住伤势,若不及时寻得滋养神魂、弥补本源的灵物,恐有性命之虞,即便保住性命,修为根基亦会受损。”陆明轩沉声道,语气凝重。
一时间,气氛沉重到了极点。前一刻还在生死搏杀,后一刻便是油尽灯枯,强敌虽暂退,凶兽虽隐匿,但己方也几乎失去了所有战力,在这危机四伏的葬神绝地深处,与等死何异?
然而,绝境之中,往往隐藏着意想不到的转机。
就在众人心头沉重,思考着如何在这绝地中觅得一线生机时,那从废墟深处传来的、低沉而奇异的嗡鸣声,并未随着墟灵的退去而消失,反而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响亮。这嗡鸣并非单一的音调,而是如同无数个音叉同时震动,交织成一种古老、苍茫、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韵律,在空旷死寂的废墟中回荡,竟莫名地给人一种心灵上的宁静与抚慰之感,与绝地那无处不在的死寂毁灭气息格格不入。
更让众人惊异的是,那枚被抛落在不远处、光芒早已彻底黯淡、如同凡铁般的镇墟令,在这嗡鸣声中,竟再次有了反应!令牌表面,那模糊的星空巨城图案,此刻正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、却异常稳定的乳白色光晕。光晕流转,与废墟深处传来的嗡鸣声,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,一呼一吸,仿佛在彼此呼应。
不仅如此,苏凌云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识海深处,那缕融合了断剑执念的古老战意,在这嗡鸣声与镇墟令光芒的共振下,竟也轻轻颤动起来,散发出一丝温热,传递出一种模糊的、难以言喻的“亲近”与“渴望”的意念。仿佛这嗡鸣,这令牌,与这古老战意,有着某种同源的联系。
“这嗡鸣声……还有这令牌……”苏凌云强忍着剧痛,目光紧紧盯着那微微发光、与嗡鸣共振的镇墟令,又艰难地转向嗡鸣传来的方向——那是废墟的更深处,被更加浓郁、仿佛化不开的灰雾所笼罩的区域,连方才那凶威赫赫的墟灵,似乎都对那里有所忌惮。
“难道……”陆明轩也注意到了异常,他精通阵法,对能量波动更为敏感。他仔细感应着那嗡鸣声中蕴含的韵律,以及镇墟令的共鸣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,“这嗡鸣……似乎并非攻击或警告,倒像是……某种呼唤?或者……指引?”
“指引?”雷山瓮声瓮气地重复,疼得龇牙咧嘴,“指引我们去哪儿?那鬼地方黑乎乎的,连刚才那大怪物好像都怕,能是什么好去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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