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被他捶得身子一晃,反手就勾住他脖子笑道:“十九叔,等十七叔和济熺来了,咱们一块儿到大宁瞅瞅去!那儿离蒙古最近,砍几个鞑子练练手!”

徐妙云忙道:“允熥!别胡说!你身份贵重,怎么能轻易犯险?老老实实在北平待着,哪儿也不许去!”

朱允熥笑嘻嘻安抚:“没事的四婶,有那么多将士保护,能有什么事?”

“你别跟我说这么多,”徐妙云语气坚决,“反正就是不让你乱跑。你到北平来了,就得听我的话。”

朱栴也是满面笑意,上前拍了拍朱允熥的臂膀:“两年不见,长高了,也壮实了。”

朱允熥松开朱橞,转向朱栴:

“十六叔,您可来了。路上辛苦。我临行前,父皇还特意嘱咐,说您镇守大同不易,让我多听您教诲。”

几人说笑间,亲热非常,仿佛又回到了大本堂读书嬉闹的岁月。

话音未落,又报:宁王朱权,也到了。

只见他大步流星走进来,一身英气,先向朱棣和徐妙云行了礼,目光便牢牢锁定了朱允熥。

朱允熥迎上前,两人同时伸手,拳头对撞了一下,随即紧紧握住。

旁边的朱栴、朱橞和朱高炽都笑了起来。

朱棣看着这群幼弟与太子之间毫无隔阂的亲昵,目光微动,若有所思。

此后两日,燕王府更加热闹。

第七日,又有两骑前后脚几乎同时抵府。

先到的是晋王朱棡。

他镇守太原多年,气度威严,与朱棣目光一触,各自微微颔首。朱允熥等人恭敬见礼,他也只是沉稳回应。

朱济熺站在朱棡身后,偷偷向朱高炽挤眉弄眼。

最后到的是辽王朱植。见到朱允熥等人,他露出了爽朗笑容,话语也多了起来。

至此,朱樉、朱棡、朱棣、朱植、朱栴、朱权、朱橞,北伐涉及之七藩,已齐聚燕王府。

当日下午,府外传来整齐铿锵的步伐声。

一队精锐骑兵护拥下,一位皓首银髯的老将,在燕王府大门前翻身下马。

征虏大将军、总制五镇七藩、宋国公冯胜,到了。

门吏疾步入内禀报。

朱棣率先起身。

厅内诸王亦纷纷收敛笑容,肃然站起。朱允熥方才还在与朱权低声争论,也瞬间挺直了脊背。

冯胜大步流星走入正厅,迅速扫过在场诸王,最终定格在朱允熥身上,抱拳躬身:

“老臣冯胜,参见太子殿下!”

“国公快快请起!”朱允熥急步上前,郑重伸出双手虚扶。

冯胜起身,向诸王团团一揖:“诸位王爷,老臣冯胜,奉旨而来,日后军务协同,有赖各位鼎力相助!”

朱棣抱拳还礼:“宋国公一路辛苦。北伐大计,正待国公主持。”

冯胜目光与朱樉碰了一下,又快速挪开,显得极不自在。

朱樉却不以为意,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对着冯胜深深一揖,说道:

“秦庶人朱樉,这边有礼了。冯大将军,能不能给我也派点差事?”

"这…这…这…"冯胜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想起,

当年把朱樉锁在囚笼里,从西安一路押解到凤阳,

囚车颠簸,铁链哐当,那凶狠的眼神,比刀子还锋利,至今记忆犹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