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看了朱棣一眼,说道:“有请。”

黑袍使者大步踏入,见帐中众人端坐,竟直立不拜。

他身形高大,深目高鼻,黑袍镶着金边,腰间弯刀柄上嵌着血红宝石。

常昇霍然起身,厉声喝道:“见了皇太子殿下,为何不跪?!”

通译忙用波斯语转译。

使者嘴角扯出一丝讥诮,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。

通译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,不敢开口。

“译。”朱棣声音里透着寒意。

通译扑通跪地,颤声道:“他…他说…‘帖木儿大汗的使者,只跪长生天和大汗。尔等…尔等不过是…’”

“说。”

“‘不过是些躲在城墙后的两脚羊,让尔等活一日便是一日,让尔等活两日便是两日…’”

李景隆按剑欲起,被朱允熥抬手止住。

使者见众人反应,又昂首说了一长串,神态倨傲至极,手指还对着朱允熥的方向点了几点。

通译汗如雨下:“他…他说…大汗的商队,往年此时已装满粮船。若大明识相,就按陈祖义的旧例,九成交由汗国…分我们一成利。若敢私截粮道…”

“说下去。”

“他说…‘大汗的铁骑会踏平这里,把你们的头颅垒成高塔,把你们的女人变成奴隶,让这片海…变成血海…’”

最后一个词出口,通译已瘫软在地。

使者说完,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契约,随手掷在地上,正是陈祖义与帖木儿所立旧约。

常昇额头青筋暴起,李景隆眼中杀机已现。曹震、张温手按刀柄,只等一声令下。

朱允熥却神色平静,缓缓道:“告诉他。”

通译挣扎着爬起,颤声转译太子的话。

“其一,南洋从今往后,是大明的南洋。”

“其二,陈祖义的契约,是海盗与强盗的契约,大明不认账。”

“其三,让他跪下说话。”

通译译完最后一句,使者勃然变色,猛地拔高声音,怒喝连连,手指几乎戳到朱允熥面前。

这次不用催,通译便哭丧着脸译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