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灰袍族修城墙的第三天，出事了。

杨暕赶到东城墙的时候，少肩膀灰袍族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攥着一块灰石，灰纹脸对着城墙。旁边两个灰袍族站着，锁链拴在腰上，一头钉在墙根。

曹操站在十步外，胡子翘着。“主公，它们不干活。”

“三天了，一块石头没搬。”

杨暕走过去。少肩膀抬头看他，灰眼睛没什么表情。

“为什么不搬？”

少肩膀把灰石往地上一搁。“灰袍族不搬石头。”

“灰袍族不搬石头，灰袍族搬什么？”

“灰袍族搬锁。”

杨暕蹲下来，跟少肩膀平视。“你现在不是灰袍族了。你是我大隋的苦力。苦力不搬石头，就饿着。”

少肩膀看着他。“灰袍族饿不死。”

“饿不死，但能饿瘦。瘦了之后，石头都搬不动，那就真的废了。”

少肩膀沉默了几秒。另外两个灰袍族在后面动了动，锁链哗啦响。

“你杀完全体的时候，我们就在外面看着。”少肩膀开口，“你从笼子出去，杀高瘦矮胖，拿锁碎片，进塔见老大，杀老二。三娘归顺。我们三个跑出来的时候，你还在塔里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我们知道你是谁。你是守锁人，但你不是造锁人。你撑不了多久。”

杨暕站起来。他低头看着少肩膀，刀没拔，但手按在刀柄上。

“撑多久不用你操心。你现在要操心的是今天搬多少块石头。曹操。”

曹操上前。“在。”

“它们不搬，就把锁链松开，把它们扔回笼子外面。外面那十二个，少三个叛徒，肯定乐意收拾。”

少肩膀的灰纹抽了一下。

杨暕转身要走。少肩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“等一下。”

杨暕停步。

“我们搬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苦力没资格谈条件。”

“不是条件。是消息。”

杨暕回头。“什么消息？”

少肩膀蹲在地上，灰手搓着那块灰石。“笼子外面，不光有十二个灰袍族。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
杨暕走回去，蹲下来。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我们三个往东走的时候，路过一片灰林。林子里有东西在动。不是灰袍族。灰袍族走路没声音，那东西走路有声音。”

“什么声音？”

“像骨头磨骨头。咯咯咯的。”

杨暕想起三娘说过的话。笼子外面可能有比灰袍族更老的东西。造锁人留了话，说笼子外面不光有灰袍族。少肩膀往东走的时候遇到了。

“几个？”

“不知道。没敢进去。但我们往回跑的时候，那东西跟了一段路。跟到笼子边界才停。”

杨暕站起来。比灰袍族更老的东西，从灰林里出来，追着三个灰袍族到笼子边界。它想进来。

“曹操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把消息传给郭嘉。让他告诉三娘，灰林在东边三百里。让三娘去查，但别靠太近。”

曹操应声去了。

杨暕低头看着少肩膀。“消息我收了。但石头还是要搬。搬一块，少饿一天。不搬，现在就把你扔出去。”

少肩膀把灰石往肩上一扛，站起来。另外两个灰袍族也跟着扛石头。锁链拖在地上，哗啦响。

杨暕回到太初府的时候，顾清漪在院子里等他。她坐在太初树底下的石凳上，手里捧着一碗药。药是长孙无垢熬的，给她补修为的。

“三个灰袍族开口了？”顾清漪问。

“开口了。东边灰林里有东西。”

顾清漪放下药碗。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不知道。骨头磨骨头的声音。比灰袍族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