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月药铺的木门还带着灶间的烟火气,许峰刚把最后一根门闩插上,鼻尖就萦绕起熟悉的艾草香。药柜第三层的当归还在原来的位置,柜台前的竹凳腿上,那道他当年不小心磕出的裂痕依然清晰。柳月正弯腰擦拭案几上的水渍,指尖的绿光尚未完全敛去,将“济世堂”的匾额照得泛出温润的光泽。
“阿峰,帮我把后院的晒药架搬进来。”她回头时,鬓角的碎发垂在脸颊,眉眼间褪去了半步创世级的凛冽,倒添了几分寻常烟火气。许峰应着转身,刚推开后门,就被天边的景象钉在原地——
原本晴朗的午后突然暗如黄昏,铅灰色的云层像被巨手揉皱的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下来,云层边缘翻滚着金紫色的电光,将整座城市的影子拽得老长。空气中的灵力骤然凝固,药铺后院晒着的艾草叶瞬间蜷曲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走了所有生气。
“小心!”柳月的声音带着警示响起时,许峰已经感觉到后背泛起刺骨的寒意。他猛地转身,看见柳月周身浮现出半透明的金色战甲,九窍玲珑盏在她掌心旋转成一道光轮,将药铺笼罩在其中。
“轰隆——”
震耳欲聋的雷鸣中,云层裂开一道巨缝,数以千计的天兵天将踏着祥云现身,银甲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他们手中的长枪连成一片金属森林,枪尖直指药铺,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。最前方的云层上,天君身着绣着十二章纹的紫袍,手持鎏金权杖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座渺小的药铺,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化作实质。
“叛逆之徒,倒是会选地方。”天君的声音像淬了冰,透过云层碾压下来,震得药铺的窗棂嗡嗡作响,“躲在这浊气熏天的人间,以为就能逃过天规制裁?”
柳月握紧掌心的光轮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她没想到天君会来得这么快,更没想到他会动用“天罗地网大阵”——这阵法以整个天庭的灵力为引,一旦启动,不仅能封锁空间,更能逐渐抽干阵内所有生灵的生机,是天庭对付重罪者的终极手段。
“师尊,”柳月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我已找到终结混沌的方法,并非有意叛离天庭。”
“方法?”天君冷笑一声,权杖在云层上轻轻一点。刹那间,药铺周围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金色的阵法纹路沿着缝隙蔓延,将整座城市圈在其中。阵纹亮起的瞬间,街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声,寻常百姓看不见天兵天将,却能感觉到那股窒息的压迫感,纷纷惊慌奔逃。
“你的方法,就是勾结凡人,玷污神格?”天君的目光扫过许峰,像在看什么污秽之物,“九死涅盘本是天庭禁术,你偷练此术,已是大逆不道,如今还想带着这污浊人间一起对抗混沌?简直可笑!”
许峰上前一步,与柳月并肩而立,腰间的长剑嗡鸣着自动出鞘。“天君口口声声说净化,却不顾满城百姓死活,这就是天庭的‘正道’?”他的灵力虽不及对方万一,语气却毫无惧色,“当年若不是柳月以自身灵元为引,将混沌之气挡在人间之外,天庭哪有功夫在此布阵?”
“放肆!”天君身旁的金甲神将厉声呵斥,长枪直指许峰,“一介凡人也敢妄议天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