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心魔初现

寅时的梆子声刚过,柳月猛地从榻上坐起,冷汗浸透了中衣。指尖还残留着灼烧般的痛感——梦里,她的流霜剑刺穿了青禾的肩膀,那道熟悉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血光,和前日被她误伤的小师弟肩上的伤口重叠在一起。

她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,走到铜镜前。镜中的人影脸色惨白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,瞳孔深处仿佛凝着一团灰雾。昨夜劈开槐树枝的笃定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颤抖——她分明控制住了力道,可闭上眼,满是小师弟倒地时惊恐的脸。

“不过是伤了个人,至于吓成这样?”

一个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,既不是许峰的沉稳,也不是青禾的清亮,带着点慵懒的嘲弄,像毒蛇吐信时的嘶嘶声。

柳月猛地转身,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影子在晃动。窗棂外,残月的光斜斜切进来,在地面割出一道惨白的裂痕。

“谁?”她攥紧拳头,灵力下意识地涌向指尖,却在触及经脉时滞涩了一瞬——那是恐惧引发的阻塞。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那声音又响了,这次像是贴着她的后颈,带着点冰凉的气息,“重要的是,你在怕。怕自己像把没鞘的刀,怕哪天收不住手,真的伤到在乎的人。”

柳月的脊背泛起寒意。她确实在怕。白日里许峰的开导像层薄冰,看似稳住了湖面,底下的暗流却从未停歇——她忘不了赵磊淬毒般的眼神,忘不了杂役弟子们四散奔逃的背影,更忘不了青禾包扎伤口时,那声刻意压低的抽气。

“怕就对了。”那声音轻笑起来,带着种洞悉人心的得意,“力量本就是原罪,你越强,这罪就越重。你以为练那劳什子控制术就能赎罪?别忘了,是你亲手挥出的剑,是你让灵力失控,一切都是你的错。”

“不是的!”柳月厉声反驳,灵力在体内冲撞,却因心绪激荡而紊乱,铜镜边缘突然裂开一道细纹。

“不是?”那声音陡然尖锐,像冰锥刺向耳膜,“那青禾的伤是假的?小师弟的眼泪是装的?你敢说你夜里没梦见过血流成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