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侧殿。
魏姝在侧殿的椅子,是她亲手选的木材,工匠也是自己精心挑选的。高度也是按照自己的身高做的,平时为了坐着舒服些,她还在上面铺了软垫,腰部也垫着靠垫。
可以说,嬴政的那张椅子,除了材质上比她的好,象征的意义不一样外,绝对没有她这个坐着舒服。
但是今日,她当真是如坐针毡啊。
侧殿当中,嬴政坐在自己的王座之上,下方,张良面无表情地站着。虽然没看见刀光剑影,但是她却感觉如鲠在喉,她周围好像有数不清的杀气在此起彼伏着。
“寡人很早就听闻过子房之名,阿姝也时常在寡人面前提起你,说子房胸藏韬略,腹有诗书,寡人甚是欣赏。今天下动乱,宇内不平,子房何不为秦、为天下谋万事之利?”
“良乃是亡韩旧民,何德敢言益秦、益天下?”
“韩非之事,寡人亦感到无比惋惜,其中之事,旁人不知,子房应当知晓,寡人便不多赘述了。韩非入秦,献《五蠹》《孤愤》,寡人本欲重用,奈何天不遂人愿。如今寡人不愿子房重走这不归之路。”
“寡人欲以天地为炉,熔铸万民之心,以法为核,建万世之基,让大秦的光,照在四海未定的每一处,让大秦的利,惠及天下每一个臣民。卿,可愿?”
“大王欲铸民心,然秦法如密网,民如涧鱼,此为大王所谓万民之心,万世之基?”
“卿只见网之密,却未见四海蝗旱时,敖仓之粟可活百万饥民,卿只见刑之峻,未见燕赵马贼剽掠处,秦律之下,乡里路不拾遗。自周末以来,岁岁战血染河,血流漂橹。卿祖父相韩五世,可曾止住一日之干戈?”
“况,如今秦有阿姝,良田可垦,灌溉已足,仙种千斤,百姓已无饥饿之苦;打铁工坊,无需人力,月产之数,可供一万大军,另有神器火药,若是用于战争,无坚不摧,无往不利。”
“以工代赈,免除征役,解放劳力,按劳分配,百姓各得其乐。卿与大秦一有一年,卿可曾在韩国之民身上,见过大秦之民的欢喜?”嬴政十分倨傲地说着,“寡人可断言,当今诸国,大秦军力最强、经济最强、民生最强。”
“统一之事,寡人绝不放弃。任何人,任何事,都不能阻止寡人半分脚步。寡人少时在赵,见了太多的人间苦楚,黎庶悲情,那时寡人就立志,终有一日,寡人要让这天下再无战争,黎庶再无饥饿,人人衣着得体,各有欢笑。”
“而来,二十年了。这二十年中的每一刻,寡人都不曾忘记寡人之志,寡人希望,韩国之民,如大秦之民,将来其他诸国之民,亦如大秦之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