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,林薇带着残留的睡意坐在铜镜前,身后的梳头丫鬟正在比着今日要穿的衣服选发饰,秋杏从外头小跑进来,脸上的表情很丰富。
欲言又止的那种,有点生气有点痛心,总之表情很精彩。
林薇接绢花的手顿住,纳闷的看她一眼。
“说。”
“年侧福晋……有了。”
林薇把绢花扔到首饰盒里,拍了拍手。
——有了?年氏怀孕了?这么快?
——也对,过府月余没有圆房,年羹尧三封八百里加急,四爷再不认头也得上赶着送人头不是么,早晚的事儿。
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,年氏进府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来月。
效率挺高。
秋杏站在桌边,偷偷打量自家主子的脸色。
林薇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看看头上简单的发饰,也没心思继续装扮了。
——行吧,意料之中。
——四爷去东跨院虽然次数不多,但架不住人家年轻啊,这KPI完成的有点快啊。
秋杏没等到预想中的反应,有点拿不准。
“主子,您……”
“去把库房那盒高丽参拿出来。”林薇站起来,“再把上回宫里赏的那匹大红缎子也带上。”
秋杏愣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去东跨院道喜。”
秋杏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她在苏侧福晋身边待了好几年,这位主子的脾气她摸得透。
说去就去,拦不住。
可她自己心里替主子堵得慌啊。
同一个男人的孩子,别的女人怀上了,搁谁家不得掉两滴眼泪?
结果她主子在这儿挑礼物呢。
秋杏去翻库房的时候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我要是主子我就哭。”
小路子路过听见了,白她一眼。
“你哭有用么?王爷听见了也不心疼。”主子爷下了早朝就知道了消息,让他报说户部有事,不能陪苏侧福晋吃早餐了。
秋杏一噎。
行吧,说不过。
林薇换了身正经衣裳,银红的袄子配石青马面裙,头上那根白玉簇枝桂花簪不见了,就带了两只点翠的发钗。
提着食盒和包袱,带着秋杏往东跨院走。
秋杏看看桌上的早膳:“小姐,吃了早膳再去吧。”
“吃不下!”林薇快步往外走,说不堵心是假的。
路上碰见了正院出来的赵嬷嬷,嫡福晋身边的老人了。
赵嬷嬷看见林薇手里的东西,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苏侧福晋这是去东跨院?”
“嗯,去瞧瞧年妹妹。”
赵嬷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欠了欠身。
“福晋刚也说了,让人送了燕窝过去。”
林薇点头,和赵嬷嬷错身而过。
赵嬷嬷走远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苏侧福晋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这位苏氏,着实看不懂。
换了别家的宠妾,听见这消息不得先关起门来摔两个杯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