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脚步声很轻,很细,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。
走到内屋门口,那脚步顿了一下,似乎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才走了进去。
悟空心中一动,总觉得哪里不对,可又说不上来。
八戒却一直盯着那姑娘的背影,直到她消失在门帘后面,这才回过神来。
他挠挠头,心里犯起了嘀咕:
这姑娘的气息……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?像是在哪儿见过?可又想不起来……
老妇人咳嗽了两声。
八戒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,连忙收回目光,讪讪地笑了笑。
“那个……骊妈妈,多谢您老人家出手相助。俺老猪……俺老猪去给马添点草料。”
他找了个借口,赶紧溜了出去。
老妇人看着他那副慌慌张张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。
她转头看向悟空,见他虽然闭着眼睛,眉头却微微皱着,似乎在思索什么。
“小师傅,”
她轻声道,
“在我家吃顿晚斋,睡上一觉,明天就好了。别想太多。”
悟空点点头,没说话。
可他的心里,却一直在想着那个叫玉仙的姑娘。
那声音,那气息,总让他想起一个人……
是谁呢?
他想了半天,却想不起来。
眼睛上的药膏凉凉的,清清凉凉的,那股刺痛感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舒适。
困意涌上来,他不知不觉,便沉沉睡去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清晨,悟空睁开眼——
光线透进来,明亮而柔和。
他能看见了。
不,不仅是能看见——他的眼睛比从前更亮了!
那火眼金睛中的金光,似乎比以往更加纯粹,更加深邃。
他放眼望去,能看见空气中的微尘,能看见窗棂上木纹的每一道纹理,能看见远处山峦上每一片树叶的脉络。
他坐起身来,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堆稻草之上,身上盖着一床被褥,被褥是粗布的,洗得干干净净,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。
他转头一看,八戒就睡在他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,蜷着身子,缩成一团,身上什么都没盖。
那石头又硬又凉,八戒却睡得挺香,嘴里还吧唧吧唧的,也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东西。
悟空忍不住笑了。
他又低头一看,发现自己身旁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身衣裳——青黄相间的僧服,料子是极好的锦缎,摸上去光滑柔软,比唐三藏给他做的那身还要好。
衣服旁边还放着一双新布鞋,鞋底纳得密密实实,针脚细密整齐。
“这……”
悟空愣住了。
他拿起那身衣服,凑到鼻尖闻了闻——
一股淡淡的气息,如同海风,如同龙涎,清冷而幽远。
那是龙族的气息。
那是敖贞的气息。
悟空的手微微一顿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