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德子回头一看,魂差点飞出去。
来人身着一袭鹅黄色的宫装,外罩一件月白薄纱披帛,腰间束着一条白玉带,越发衬得身段窈窕。
乌黑的长发挽成了惊鸿髻,簪了一对蕾丝金凤钗,凤嘴里衔着的珍珠穗子垂在耳侧,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。
她的皮肤依然光洁细腻,在廊下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,像是上好的羊脂玉。
她的眉眼生得极好。
眉是远山眉,浓淡得宜;眼是桃花眼,眼角微微上挑,不笑时已带三分笑意。
可偏偏,这样一张本该端庄华贵的脸上,此刻却挂着一个与小女儿无异的狡黠笑容。
她走路的步子轻快而跳脱,裙裾翻飞间露出一双绣着并蒂莲的绣鞋,鞋尖点地时几乎没有声响,活像一只趁着夜色溜出窝的猫。
她的嘴唇丰润饱满,此刻正微微抿着,嘴角翘起的弧度里藏着压抑不住的笑意,似乎在酝酿什么坏主意。
她的年纪分明已是做母亲的人,可那双眼睛里盛着的,却是不合年纪的灵动与跳脱,像是春天的溪水,清凌凌的,亮晶晶的,随时都会漫出两岸来。
小德子张了张嘴,一个“皇”字还没出口——
皇后竖起一根食指,贴在唇边,轻轻地“嘘”了一声。
那动作流畅极了,手腕一转,指尖抵唇,眼波随之流转,从眼角斜斜地睨了小德子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威严,只有警告——还有几分孩子气的得意。
她悄声问,声音压得极低:
“陛下可还在书房批阅奏折?”
小德子连连点头,也压低声音回话:
“回娘娘的话,陛下还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,不过方才奴才看了一眼,陛下好像……好像睡着了。”
皇后眼睛一亮。
小德子心里咯噔一声。
他伺候陛下三年了,深知皇后娘娘每次露出这种眼神,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——而那个人,多半就是陛下。
他下意识地往御书房的方向挪了一步,想着好歹先悄悄把陛下唤醒,免得又被娘娘捉弄得下不来台。
他刚一动,皇后就发现了。
“嗯?”
皇后歪头看他,桃花眼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,笑容甜美得让人后背发凉,
“想通风报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