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挑了挑眉,大摇大摆地往里走。
穿过空无一人的回廊,路过干涸的莲池,推开内院虚掩的月洞门。
内院角落的石桌旁坐着一个黑衣男人。
他穿着宝莲灯里焦恩俊那身经典的黑色常服,交领右衽,领口微敞,袖口收紧,腰间系着一条墨色腰带,通体素黑,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。
长发未束冠,只松松地披在肩上,遮住了半边脸。
桌上摆着一坛开了封的酒,两只海碗——一只有酒,一只空的,仿佛空的那只在等什么人。
他没有穿战甲,没有束发冠,甚至连三尖两刃刀都不在身边。
若不是悟空认得那张脸,绝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形容枯槁、满身酒气的男人,就是当年在南天门外与他杀得难解难分的清源妙道真君。
悟空没有说话。
他大步走到石桌前,在杨戬对面一屁股坐下,伸手拿过那只空碗,自顾自地从桌上那坛酒里舀了一碗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酒很烈,辣得他眯了眯眼睛,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碗往桌上一顿,又给自己倒满。
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张石桌,谁也不看谁,谁也不说话,默契地喝着酒。
一个穿着青黄色僧袍,一个穿着墨黑常服;一个毛脸俊毅,一个剑眉星目;一个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,一个是五百年前亲手将他逼上绝路的二郎真君。
这画面若是被天上那些神仙看到,怕是要把下巴都惊掉。
直到桌上那坛酒见了底,杨戬晃了晃空坛子,将它随手搁在地上,声音沙哑而平淡:
“没酒了。”
这是他今天对悟空说的第一句话。
“还有呢!还有呢!”
悟空等的就是这句。
他笑嘻嘻地将手伸到头顶,从紧箍圈里掏出三大坛酒,一坛接一坛地摆在石桌上。
那坛子比方才那个大了整整一圈,陶土封口上还沾着花果山的红泥。
这是上次悟空去东海顺便从花果山拿的上好的猴儿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