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苗寨的清晨笼罩在薄雾中，但今日的雾气带着淡淡的银色光晕——那是祖地法阵全力运转的迹象。

林辰站在吊脚楼的露台上，看着远处山坳里若隐若现的祖地入口。从昨晚回来到现在，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。阿兰还在祖地深处的治疗法阵中，岩山长老守在入口，不允许任何人打扰。

“这是圣女传承的最后阶段。”昨晚婆婆的灵魂短暂显形时这样解释，“祖灵之力太过庞大，凡人的身体无法承受。必须用白苗先祖留下的‘淬体法阵’，将血肉、经脉、骨骼彻底重塑。这个过程需要十二个时辰，期间不能有任何干扰。”

不能干扰，只能等。

林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掌心的伤势已经愈合，但经脉的灼痛感依然存在。三成功力，面对长白山的未知，够用吗？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苏晚晴端着两碗热腾腾的药粥走过来，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，但眼神明亮：“我刚从陈雨柔那边过来。她熬了一整夜，把那一百名祭品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了。”

她把一碗粥递给林辰，另一碗放在栏杆上，自己靠墙站着，打开平板电脑：“一百个人，四十七名男性，五十三名女性，年龄在十八到三十五岁之间。职业分布很广——有学生、白领、农民工、甚至还有三名退伍军人。共同点是：身体健康，没有重大疾病史，而且……都是孤儿或者社会关系简单的独居者。”

“赵家在挑选祭品时，刻意选择了‘失踪也不会立刻引起注意’的人群。”林辰喝了一口粥，药草的苦味在舌尖化开，“残忍，但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。”

“不止如此。”苏晚晴调出一张地图，“这一百人是在过去三个月内，从全国各地以‘高薪工作’‘免费旅游’等名义诱骗到长白山的。诱骗地点分布在这九个城市——全部是赵氏集团有分支机构的地方。”

地图上，九个红点像一张网。

“这是有组织的犯罪网络。”苏晚晴的手指划过屏幕，“而且我分析了赵家实验室的数据，发现他们早在五年前就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建立‘健康档案数据库’，名义上是慈善体检，实际上是在筛选合适的‘实验体’。那一百人，是从超过十万份档案中精挑细选出来的。”

林辰放下碗：“也就是说，如果我们只救这一百人，赵家随时可以从数据库里再选一百个。”

“是的。”苏晚晴的声音低沉，“所以叶警官的建议是——斩草除根。不仅要摧毁长白山的圣坛，还要彻底捣毁赵家这个犯罪网络。她正在申请跨省联合行动，但需要时间。官方层面走程序，至少需要三天。”

“我们等不了三天。”林辰摇头，“赵天雄只给了七天，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。而且……我怀疑他说的七天本身就是陷阱。真正的血祭时间，可能更早。”

“你和我想的一样。”苏晚晴调出一份加密文件，“这是我昨晚破解的赵家内部通讯记录。他们提到了‘天池冰封期的最佳窗口’——长白山天池每年只有七天的完全冰封期，冰层厚度足以承载重型设备。今年的窗口期是……”

她看向林辰：“从今天算起，第四天深夜开始，持续七十二小时。”

林辰瞳孔微缩：“也就是说，真正的血祭时间，是四天后？”

“对。赵天雄故意说七天，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，晚几天出发。等我们赶到时，血祭可能已经完成了。”苏晚晴合上平板，“所以我们必须立刻行动。但问题是……怎么去？长白山距离这里两千多公里，而且现在是冬季，进山的路很可能已经封了。”

“有办法。”

说话的是陈雨柔。

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楼梯口，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，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：“我联系了叶警官介绍的军方关系，租用了一架改装过的运输直升机，航程足够直达长白山外围。机组人员是退伍的陆军航空兵，熟悉高山飞行，也签署了保密协议。”

她把文件袋递给林辰：“这是航线批准文件和机组人员的背景调查。直升机两小时后到寨子东边的临时起降场。”

林辰快速翻阅文件：“做得好。但阿兰还需要至少十个小时才能完成淬体，我们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。”

“我没说要留她。”陈雨柔走到栏杆边，看向祖地方向，“但我们可以兵分两路——你和苏医生先带着核心小队乘直升机出发，进行前期侦察。我留下来等阿兰，等她完成后，我们再走陆路，开车北上。”

“陆路？”苏晚晴皱眉，“时间够吗？”

“如果路线规划合理，七十二小时内可以抵达。”陈雨柔展开一张公路地图，“我和叶警官已经规划好了路线——从哀牢山出发，经贵州、重庆、陕西、山西、河北到吉林。沿途有六个安全屋可以更换车辆和补给，还有当地的警方提供护送。”

她在地图上画出红线：“最关键的是，我们走陆路可以携带更多装备——重型防寒服、专业攀冰工具、足够的药品和食品。直升机运载量有限，你们只能带轻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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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辰思考着这个方案。

兵分两路，确实是最合理的选择。

他和苏晚晴先到，可以摸清圣坛周围的情况，制定具体的行动计划。陈雨柔和阿兰随后抵达，带来重型装备和后续支援。而叶轻雪在官方层面协调，可以为行动提供法律保障和紧急救援。

“但陆路有风险。”林辰看向陈雨柔，“赵家在全国都有眼线，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北上，很可能被盯上。”

“所以我们不是‘大张旗鼓’。”陈雨柔微微一笑，“叶警官会安排一个‘医疗援助车队’作为掩护——名义上是神农堂向东北地区捐赠药品和医疗设备。车队有五辆车，二十个人，阿兰和我混在其中，不会引起怀疑。而且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：“叶警官已经锁定了几处赵家的监控点，出发前会同步进行清扫。等赵家反应过来时，我们已经走出几百公里了。”

林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只会躲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的女孩，此刻却展现出惊人的战略眼光和执行力。

“你变了很多。”他轻声说。

陈雨柔愣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：“人总会变的。尤其当你知道，有些人为了救你，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时候。”

气氛有些微妙。

苏晚晴适时咳嗽一声：“那么就这么定了。我现在去准备医疗包和检测设备。林辰，你需要什么特殊药材吗？”

林辰报出十几味药材的名字：“这些要制成粉末，方便携带。另外还需要至少五十根银针——要特制的那种，针尖镀金，针身中空，可以灌注药液。”

“镀金针？中空针？”苏晚晴记下要求，“这需要定制，寨子里有材料吗？”

“我有。”岩山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楼下，“白苗自古就有制作巫医针的传统。给我两个小时，我让寨子里最好的匠人赶制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