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三柱站在灶台旁侧,静静看着二人忙碌,待春桃翻炒完一道招牌菜,装盘的间隙,他才轻声道:“今日后厨辛苦,等会儿让王掌柜多备两份酒菜,你和岳父歇上一歇。”
春桃闻言,手上动作一顿,回头笑道:“谢夫君挂念,不碍事的,后厨忙完便好。”
张三柱点点头,未再多言,寻了后厨角落的空位静静等候,偶尔帮着伙计搭把手递些食材,丝毫没有东家的架子。
午市客流渐渐散去,后厨的喧闹慢慢平息,一直等到下午一点半,张振庭才炒完最后一道招牌菜,擦了擦额头的汗珠,终于得空歇息。
见老丈人闲下来,张三柱当即挽起衣袖,走到空着的灶台前,亲自掌勺。他厨艺本是跟着张振庭学的,手法娴熟利落,不过半柱香功夫,便炒出三道菜:一道红烧肉肥而不腻,一道清炒时蔬鲜脆爽口,再加一盘下酒的凉拌木耳,香气瞬间弥漫在后厨偏厅。
他又让王掌柜取来一壶珍藏的老酒,三人围坐在木桌旁,小酌闲谈。王掌柜连忙给二人斟满酒,恭敬地端起酒杯:“东家亲自下厨,真是折煞小的了,多谢东家体恤。”
张三柱端起酒杯,先朝张振庭敬了一杯,语气带着几分感念:“岳父,这么多年,多亏您照拂。”
张振庭接过酒杯抿了一口,眼底泛起追忆的神色,笑着叹道:“说这些做什么,咱们都是一家人。想当初,咱们都在上海打拼,你孤身一人来沪上谋生,拜在我门下学厨艺,踏实肯干,脑子又灵光,我打第一眼瞧见你,就知道你是个能成大事的。”
提及过往,张三柱也心生感慨,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:“是啊,那时候在上海,跟着岳父学做菜、打理生意,吃了不少苦,也学了不少本事。若不是您肯把婉儿许配给我,我也不会有如今的家,更不会有这份根基。”
“当初在上海,咱们盘下第一家鸿运楼,生意也是红火得很,十里洋场都晓得咱们家的绝活菜,多少达官贵人慕名而来,那日子虽说忙碌,倒也安稳。”
张振庭说着,语气沉了几分:“可谁能料到,战火一起上海彻底乱了,日军侵占租界烧杀抢掠,生意做不下去性命都难保,万般无奈,才带着家眷、收拾了全部家当,一路辗转迁到重庆,落脚在这长寿县,重新把鸿运楼开了起来。”
王掌柜在一旁连连点头,附和道:“可不是嘛,当年从上海逃难过来,一路颠沛流离,多亏东家与老爷有主见,才能在这长寿县重新站稳脚跟,把鸿运楼做得比当初在上海还要红火,也算是乱世里的万幸了。”
张三柱举杯,与二人轻轻碰了碰,仰头饮下一口酒,眼中满是笃定:“过去的苦日子都过去了,如今有咱们在,定会护着家人安稳,守着这份家业,不管战乱多凶,总能在这乱世里,给家人、给跟着咱们干活的弟兄们,谋一条安稳活路。”
三人就着酒菜,聊着过往的打拼岁月,说着当下的安稳日子,后厨里烟火气缭绕,温情满满,全然没了方才的忙碌喧嚣。张三柱心中暗自庆幸,闭关归来,还能有这般阖家安稳、亲友相伴的时光,更让他坚定了护好身边人的决心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这份安稳,没过几日便被恶人打破,一股不怀好意的暗流,悄然缠上了府中之人。
此事的源头,要追溯到五月间。重庆罗家,借着与四大家族孔家的姻亲关系,垄断川渝一带的盐运贸易,盐道遍布川江两岸,家产丰饶得足以敌国。罗家嫡子罗文平,自小娇生惯养,长大后更是沉迷酒色,长期不节制的生活让他一身顽疾缠身,遍寻重庆名医无果。后来听闻长寿县出了一位医术高明的女中医,正是苏婉清,便专程带着护卫赶来求医。
苏婉清凭借精湛医术,辅以玄阳观特制的培元丹,短短两月便将罗文平的顽疾控制住。可这罗文平病势稍缓,色心便起,自第一次见到苏婉清的倾城容颜后,便魂牵梦绕,暗中打探得知她是张三柱的夫人,却仗着罗家势大,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愈发猖獗,竟盘算着将苏婉清强掳回重庆。
7月26日晌午,苏婉清送完最后一位病患,收拾好就坐进了家里的汽车,沿着青石板路往府中开,行至后街巷的拐角处,七八名身着黑衣、腰佩短枪的人骤然现身,当场截停汽车,开枪打死了开车的家丁、苏婉清也看清来人,来者正是罗文平他锦衣华服,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后的虚浮,眼神却透着贪婪与傲慢。
“苏夫人,罗某仰慕你许久,今日特来请你回重庆市里享福。”
罗文平挥了挥手,护卫们立刻上前就要开车门:“识相点乖乖跟我走,否则别怪我不客气!”
苏婉清面色一冷,左手自药箱侧袋摸出一柄短枪,这是张三柱特意为她备下的防身火器,同时她心念一动,自储物袋中祭出清月剑,剑身本就刻有聚灵纹、她右手掐诀,乙木灵气顺经脉涌入剑身,指尖凝于剑脊,正是她修行的青萍剑法基础剑式。
“放肆!”苏婉清冷喝一声,手腕翻转,短枪“砰”然击发,子弹裹着灵气破空而出,擦过罗文平肩头,径直击碎身后砖墙,碎石四溅。
与此同时,她身形灵动如燕,清月剑引动乙木灵气,剑身上淡青剑芒暴涨,直刺而出。两名护卫猝不及防,手腕被剑气划伤,惨叫一声,短枪当即脱手落地。
余下护卫见状,纷纷拔枪瞄准,却被苏婉清剑上灵气逼得连连后退。她步法轻盈如风,乙木灵气自掌心涌出,化作青藤缠住两名护卫脚踝,随即借藤力纵身跃起,一脚重重踹在一名护卫胸口,将其直接踹倒在地。
罗文平万万没想到,苏婉清不仅医术精湛,枪法与术法更是如此凌厉,顿时吓得再无半分嚣张,连声慌喊:“撤!快撤!”
护卫们如蒙大赦,慌忙扶起倒地同伴,簇拥着罗文平狼狈逃窜,巷内只余下几滩血迹和几把掉落的枪械。苏婉清收了短枪与清月剑,气息微喘,心知罗文平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,当即加快脚步返回府中。
张三柱站在灶台旁侧,静静看着二人忙碌,待春桃翻炒完一道招牌菜,装盘的间隙,他才轻声道:“今日后厨辛苦,等会儿让王掌柜多备两份酒菜,你和岳父歇上一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