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县令后背一阵阵冒虚汗。
京察考绩就在眼前,他为了能挪去府城,前前后后托人送出去多少银子。
要是真在这当口被一个举人捅到按察使司去,别说升官,头上的乌纱帽立时就得摘了。
他咬了咬牙,转头瞪了徐宗庆一眼,随即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。
“王举人切莫动怒,本官向来秉公办案,绝无偏私之意!既然两造各执一词,那便升堂公审!”
王恒站在原地没动,抬手指了指县衙后头的大牢方向。
“升堂审案自然该当如此,但我二哥王惔乃是良民,无辜入狱,大人得先让我见见人,验明我二哥可曾被屈打成招?”
刘知县嘴角抽搐了两下,生怕再惹出变故,连忙招手叫来身旁的差役。
“张捕头,去大牢把王记掌柜带出来!”
没多大功夫,两个差役搀扶着一个人从后堂回廊里走了出来。
王恒快步迎上前去。
被带出来的人正是王惔。
王惔身上的衣服被扯破了衣领,脚上少了一只布鞋,脖子上还套着重重的囚犯木枷。
他两腿直打晃,整张脸煞白一片,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。
“老四!老四你可算来了!”
一见到王恒,王惔险些当场软倒在地,带着哭腔喊了出来。
王恒一把托住王惔的胳膊,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,见他衣裳底下没有透出血迹,也没挨板子夹棍的痕迹,可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幸亏自己来得快,若是再晚上半个时辰,进了牢房那等暗无天日的地方,屈打成招也是常有的事。
王惔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平日里连大声跟人吵架都不曾有过,哪里见过衙役拔刀锁拿的阵仗,这会儿抓着王恒的袖子,手抖得停不下来。
“老四,二哥真没害人!那蚊香天天在铺子里点着,咱们自己人闻着都没事,他们非说我下毒,一进门就拿铁链子锁我,我吓得魂都没了!”
“二哥别怕,有我在,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汗毛。”
王恒拍了拍王惔的后背,转头看向旁边的差役。
“还不把枷锁给我二哥卸了?案子未定罪,谁给你们的胆子给良民上重枷?”
差役偷偷瞅了一眼刘知县,见知县老爷轻轻摆了摆手,这才慌忙掏出铁钥匙,把王惔脖子上的沉木枷咔嗒一声打开扔在地上。
“陈七,扶着二哥去旁边石凳上坐着歇歇,雷虎,去倒碗温水来。”王恒吩咐了一句。
安顿好自家二哥,王恒整了整衣衫,大步迈入县衙正堂,目光直视高坐在公案后的刘知县。